寂寒_故人抱剑

刀乙女账号留存。已脱坑。

【乙女向】青草离离

*三日月宗近X审神者

*ooc/私设有

*第一人称注意

*因某种原因不会老去的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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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本丸时大雨已歇,凉风拂面而来时闻到的是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隐约还有几声蛙鸣。我才想起前几天刚换了梅雨景趣,又嫌终日大雨无趣就换成雨过天晴,根本用不着伞。现下我手里却握着把特地准备的纸伞,伞骨微张将开不开的,一时只觉尴尬。我正准备装作无事发生,伞面上不知何时搭了只骨肉匀停的手,深蓝色的大袖下滑落在手背上更显得肌肤白皙。我一抬眼就撞进了深沉的夜幕,空中高悬的是新月微光。

眼中含着盈盈新月的付丧神倒不在乎我的尴尬,自顾自替我收起伞,又拉住我的手引着我往桥上走,边走边说:“回来了。今日感觉如何?”

三日月的声音漫不经心,更像是信口找个话题,我也就漫不经心地回他:“不过是那样。当年说的言之凿凿,现在还是把刀还了回来。”这份工作我做得熟练,见的人也多,个个都是如此,卸任后在现世住了几年,最后还是兜兜转转走回了原路,把当年竭尽全力也要带出去的刀归还。最初我还会觉得世事无常令人难过,感慨几句有情人却不得眷属,现在不过例行公事,实在挤不出什么多余的感情,或者说我对大部分事都没了什么感情。

走到桥上时我停了停脚步,三日月也就顺势停下来转身,怀抱着伞等我,姿态优雅一如当年初见,恍惚是平安朝贵族的做派。当年我出阵时偶尔随的是另外几支部队,就将三日月留在本丸,回来总看见他怀抱着伞等我,深蓝色的狩衣下身姿挺拔,脸上笑意盈盈。那时偶尔有风,吹得他耳侧偏长的那缕头发和发绳上的流苏都轻轻晃动,那张脸又实在是漂亮,笑意温柔得我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只是本丸的天气随我心意更换,从没有突降大雨的道理,我曾抓着他的衣袖问他为何分明是晴天,却每次都带着伞等我。

听见我这么问三日月只抬袖掩着笑笑,伸手扶着伞柄轻轻展开伞,在我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伞面。伞面上是泥金的新月纹,他压了压手腕,伞后露出那张漂亮的脸,眼中也是金色的新月。三日月的声音总是温柔平静,好听得酥麻:“虽说知道不可能,我却总想着让天上突然下场雨,好让小姑娘无处可躲,只好藏进我怀里。”

时间过去太久,我记得三日月如何回复,记得他说那话时顺势收起伞的动作漂亮得要命,却不记得我是怎么作答的。我伸手扶上栏杆,又走近几步干脆将手臂搭在了雨后微凉的石板上,垂眼看着桥下涟涟的波光:“我看会儿风景。”

“哎呀,看风景吗?”三日月却没回去,兀自走到我身边,“那我就当做是小姑娘邀我一同看风景了。”

“随你,这样也好。”我随口回了一句。虽说是什么看风景,其实桥下哪有什么风景,不过是一条不窄不宽的河,河水倒是清澈,看得见锦鲤游动时薄薄的长尾带起的红色微光。我盯着河水,河面上隐约倒映出微微浮动的剪影,那个纤细些的是我,面容身形在水波里模糊不清。

不知怎么的,我竟向着影子探了探身,腰间却突然传来一股力把我拉回原位。我低头看见的是揽在腰上的一副衣袖,大袖上用金丝纹着双月。我叹了口气,抬手隔着布料拍拍三日月的手:“我只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突然想看看水里倒影和镜子有什么不同。”

“小姑娘在我这个老爷爷面前还说什么自己年纪大?”三日月收紧了手臂把我压进他怀里,再把下颌放在了我肩上,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就落在耳畔,语调温柔像是哄一个孩子,“我看着你倒还年轻得很。”

三日月的动作亲昵温柔,甚至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我感觉到紧贴着后背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闻到他身上那种浅淡却令人迷醉的熏香气息,这般的亲密,他又是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一把,化身而成的人身绝不辜负名号。我应当脸红应当羞涩,应当别开头说些推拒的话,我曾经如此,但那些四处流窜的感情似乎随着年岁流逝,最终留给我的不过一声叹息。我抬手用手肘戳戳三日月示意,他也就退开,我转身迎上那双泛着微光的新月:“三日月,我不年轻了。”

我没说错。我十八岁那年误踩了狐之助的尾巴才知道有审神者这种工作,不到半年就在锻刀房里看见三日月披着满身寒凉月光,在他身后炭火渐熄,四下静默无声,只有他开口时声音里含着的笑意。如今我和他相识已将近三十年,我不过生而为人,无论如何也称不上一句年轻。

额头上忽然被轻轻一弹,随即落下的是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即分却极致温柔。三日月垂眼看着我,抬手抚上我的脸颊,淡红色的嘴唇轻轻张合,最终还是含着笑意:“那我又哪里年轻呢?”

我说不出什么,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想着这样太过明显又咳了一声:“我先回去洗澡,现世太热了。”我抹了把额头,本没什么汗,手心却微微濡湿。我收紧手顺着桥往下跑,踩过最后一块石板时发现忘了拿伞,回头看见三日月依旧怀抱着伞向我走来,步伐优雅从容,发绳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我加快了脚步。





洗完澡换了身新裁的浴衣就觉得舒服不少,雨后连空气湿润清凉,我坐在镜前摸了摸桌面竟也觉得掌心微凉。我信手拿了梳子对着镜子梳理头发,镜子里的倒影面无表情,只沉默着让梳子木齿没入头发又出现。桌上除了些随便放着饰品的盒子就空空荡荡,我是不需要照片这种东西的,照片会泛黄模糊,我这张脸却不会变。

所谓的无尽时光是多少贵族豪商的梦想,我真正得到了却未必觉得多好。曾经我也学着那些擅长打扮的同僚在桌上摆满瓶瓶罐罐,每天按着说明往脸上糊,三日月过来看我分不清罐子总是发笑,我就也糊他满脸,最后还是被他摁住双手。然而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我会受伤留下伤痕,但我这具身体早已时光静止,唯一奔赴黄泉的方法就是战死。

我的朋友不多,最长久的那个也不过担任了十五年的审神者,她卸职后我跑去现世看过她。开门的瞬间她笑得温柔优雅,是我没有的气度沉淀,那双眼睛漂亮如往昔,其中却是陌生的味道。她忘记我了,如同每个身处现世的人。我回不到现世,除了本丸无处可去。身边的付丧神和我一样看似永恒年轻,只是他们从刀剑化身,本就经历长久时光,哪里会在乎那副人身年轻与否。而我不过是个人,随着年岁渐长内里逐渐腐朽,每天都听见炽烈的感情逐渐燃尽的声音。早晚我会活到本该入土的年龄,偏偏身躯却不腐坏。

我一无所有,连天赋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消磨殆尽。
想明白这点的那天已近黄昏,我摔了满桌的东西,听着那些碰撞的声音无端地想要痛哭。最后还是三日月挽起大袖替我收拾了残局,让我靠在他胸口。我紧紧贴着他,末了却发现哭不出一滴眼泪。

我闭了闭眼,睁开眼时一缕头发落在了三日月手中。他也换了身浴衣,随意地穿在身上反倒和那身严整的狩衣有些不一样的风情。三日月在指节上缠着那缕头发,忽然低头吻了吻又松开,落回我耳侧时末端就有些卷。三日月也不管我,打开盒子随便拿了支珠花在我头发上比了比:“唔,这支看起来不错。”

“我不知道。”我早就失去了辨别能力,哪里还看得出什么,又懒得顺他心意回复。我看了看另一边的花瓶,细长的颈瓷白的身,本该有枝桃花插在其中。我说,“我是东京人。”

“嗯嗯,我知道。”三日月把珠花放回去,“小姑娘的头发不挽起来倒也好看,不过若是万屋有什么新的珠花,去看看也无妨。”

“东京的樱花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年年却有那么多人来看。”我偏了偏头,自顾自说下去,“你说是为什么呢?”

“自然是因为好看。”

“不,不是。”我说,“不过是因它花期短暂,让人生怕错过,就算亲眼看见它凋零都觉得美。”

“我倒是觉得,若有枝樱花永不凋谢,应当贴身佩戴,放在花瓶里都觉得可惜。也许我这种老爷爷就是奇怪,哈哈哈。”三日月微微俯身揽上我的腰侧,用力把我抱了起来,走了几步又把我放在矮榻上,俯身下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小姑娘不必想得太多。”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最终只扯出个笑容。三日月低头在我嘴唇上轻轻贴了贴,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我没有推拒,只睁大眼睛,看见的是悬在夜幕中的盈盈新月。

我说:“三日月,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知道。”三日月只笑了笑,抬袖遮住了我的眼睛,再次吻了上来。

我眨了眨眼,触及的是柔软的布料和大片黑暗。

——————FIN——————

今夕何夕,青草离离。

对人来说无论是躯体衰老与否,似乎都不是能和刀剑男士在一起的好选择。感情炽烈终会烧尽,如果樱花一年四季都开,大概也没那么多人跑去看了吧。

这个审神者躯体不会衰老,只有感情一点点被时光夺走,最悲哀的地方大概就是前后态度的转变了。她和三日月南辕北辙自说自话,偏偏时光无尽非要绑在一起(

写不出那种绝望感,就随便说几句。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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