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寒_故人抱剑

刀乙女账号留存。已脱坑。

【无枝可栖】逐魂鸟

*大俱利伽罗X审神者

*架空吸血鬼paro

*ooc/私设有

*审神者有姓名表现

*存在血腥/死亡不适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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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后半夜了,下城区和上城区交界的酒馆仍然没有熄灯,或者说这座和血猎协会相差不过几个街口的酒馆才刚刚进入营业的高峰期。酒馆的主人照例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但是没人去询问他原因,就像从来也没人问他往常除了黄昏和黎明时他在哪里。脸上带着红晕的俊俏少年举着甘酒,客人们杯中也是各色的酒,头顶的灯里掺着金粉,舞娘们踩着节拍旋转,耳垂上的坠子闪闪发亮,脚踝上的银链也闪闪发亮。

今晚是猎人们庆祝的时候,庆祝远山上那座城堡终于燃起了熊熊大火,按照他们的预想,围在城堡外的猎人将会冲进曾经无人敢前去的地方,把王座上古老而尊贵的吸血鬼拖出来钉死在十字架上。那时所有的猎人们都会欢呼,参与了的人都能把画像挂在协会漫长的走廊上,后辈们踩着地摊走过时都要屏住呼吸。

但是大俱利没有参与酒馆里提前的庆祝,这个曾经声名响彻协会的猎人正在酒馆三条街以外的地方慢慢行走,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血,在黑色的衣物上晕染出一块渐渐变大的痕迹。距离大俱利被协会通缉已经过了一个月,一个月以前几乎所有的同行都以能和他合作为荣,现在大部分人已经改变了看法,急切地希望能够砍下他的头甚至撕裂他身体的一部分去领取大额奖金中的一部分。毕竟杀死大俱利这样一个向来独来独往的人,比杀死坐拥着偌大城堡的吸血鬼容易多了。

至于他被通缉的原因,用混着血的墨水写在羊皮纸上再打下烫金烙印的通缉令上清楚地写着,“与吸血鬼过从甚密”。

接到这个通缉令时大俱利刚刚洗去身上沾到的某个吸血鬼的血,他沉默了两秒,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近似不屑又近似无意义的鼻音。就像两分钟以前他给出的回应。那时在他身前数着地砖格子行走的女孩忽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向他微微倾身,双手背在身后:“你就要死了吧?不如让我帮忙,这样你就不会死啦。”

女孩耳侧仔细编成辫子的那缕头发因为动作下滑,末端在颈部附近勾出一个调皮的微卷,她的神情也带着调笑的味道,明明是甜润的笑容,嘴角处露出的些许牙尖却带着锋利的光泽。她背着光站在街口,身前是黑暗,身后是月光,像是用纤细的身体切开了光与暗,澄澈的紫眼睛恍惚间偏向了暗处。偏偏她的语气那样轻快那样活泼,不像是吸血鬼,反而像是哪位贵族家里不谙世事的小小姐,虽然她也曾拥抱着人类,尖利的犬齿渐渐没入颈部刺出鲜红的血。

——这个小恶魔。

现在小恶魔似乎又觉得无聊了,在街上不断交换着步伐,偶尔是女童跳格子似的调皮轻快,偶尔又是舞会上慢悠悠踩出的前三后四。她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走在大俱利前面,很快又退回来,甚至双手背在身后面向着他慢悠悠地行走。每隔几步她就会挑起一个话题,大俱利始终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回应,他一直都是很沉默的人,沉默地带着全套的银制工具前去吸血鬼游荡的地方,沉默地走向既定的死亡。相对他来说,女孩显得活泼太多了,仿佛他们的身份应该对调。

女孩说:“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一直保持着匀速行走的男人停了停脚步,再度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声音,很快继续他的脚步。

“不要我帮忙就算啦,虽然现在去包扎也还来得及。你伤得不重吧?”

大俱利没有回应。

“不回答就算了……”女孩说,“我昨天去了一家新的酒馆,那里跳舞的气氛很好,有很多人给我送花哦。”

仍然没有回应。

“大俱利。”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停了几秒后又追上了男人的步伐,她稍稍低下头,就像是被留在家里的小猫之类的东西,让人想轻轻地抚摸她柔软的发顶。她低低地说,“你这样一直不回答,我会以为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大俱利逐渐放慢了脚步,沿着墙边行走,在某个拐角缓慢地捂住腹部坐了下来。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种近似示弱的状态,让人能够俯视,但他真的已经没法支持了,无论他能杀死多么强大的吸血鬼,他的身体仍然只是普通的人类,哪怕是生锈磨钝的武器都可以刺伤他。而他孤立无援,鹤丸烧起了远处的城堡,光忠不知道在哪里,唯一陪在大俱利身边的是一个血统高贵而纯正的吸血鬼。

腹部的伤口一直没有完全凝住血的迹象,各处的刺伤都带着深浅不一的痛感,大俱利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成群的秃鹫已经在他头上的那片天空中盘旋。他真的抬头去看,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食腐的鸟,他只看见了暗蓝色的天幕,闪烁的星辰间悬挂着一弯新月。大俱利的视线晃了晃,失血带来的晕眩感更强烈地涌了上来。他努力驱散意识中渐渐苏醒的幻象,众多被他用银质长钉钉穿心脏的吸血鬼好像活了过来,在他们的簇拥下缪缪的轮廓影影绰绰。

“缪缪。”大俱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孤狼穿过丛林后在荒原上的呜咽。他没有用敬称,也没有姓氏,就那样用亲密的名称呼眼前来自一个吸血鬼中庞大家族的女孩。然后他又陷入了沉默,星月的光照亮英挺的轮廓,“……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我没忘记。”

缪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四面昏暗寂静,小巷的墙上攀附着的藤蔓半枯,两旁的排水沟里长着滑腻的青苔,偶尔听得见老鼠小小的脚跑过时的窸窣。这里和几百步之外的酒馆所在处仿佛不是一个世界,没有缪缪喜欢的灯光和音乐,也没有男男女女贴身跳舞时散发的暧昧气息,混合着汗液、香水甚至微微的血腥气。

但缪缪确实是在这里和大俱利认识的。那天她看完酒馆里新舞娘的舞,脚下踩着的舞步一半生疏一半娴熟,她走进这条幽深的小巷,那里应该有她的仆从准备了新鲜的血浆。缪缪一直没有看见,直到走到深处才发现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慢站直身体,手中握着锋利的银色长钉,缪缪的仆从就倒在他脚边。到那时缪缪才感到危险,她身为吸血鬼却对血腥气不敏感,但夜间远胜于人类的视觉让她看见男人一步步向她走来,粘稠的血从长钉的尖端滴落。

那是猎人才会用的武器,无论是躯体还是精神,人类都远远弱于吸血鬼,但是这些本来能被吸血鬼恣肆屠杀的人类在先知的引导下学会了如何对付夜色里的捕猎者。银匠用纯银打造武器,雕刻人执笔刺上繁复的花纹,修女和神父在圣像前用圣咏加持,再由猎人握住神圣的武器,请历代的英雄赐予他们杀死吸血鬼的勇气和力量。缪缪忘了她可以展开近似蝙蝠的翅膀逃脱,或者可以露出尖利的獠牙,她只是僵硬地站在墙边,睁大眼睛看着身上犹带血腥的男人步步逼近。

男人举起长钉时缪缪以为她要被钉死在这个阴暗的小巷里,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身体就化作飞灰,但是很快男人又放下了手,似乎看了她一眼,兀自转过了身,脚步平稳得没有任何犹豫。

“……你……”缪缪仍然靠墙站立,“你……不杀我吗?”

男人的脚步停了停,很快又继续远去,根本没有回应缪缪的打算。

“为什么?”缪缪抿了抿嘴唇,继续她的发问。

“你没杀人。”男人的声音和缪缪想象中一样,低沉寡淡语句短促,像是很少和人说话。

“那……谢谢你。”缪缪踮起脚向着男人的背影挥挥手,“我叫缪缪。”

“没兴趣和你搞熟。”

这是那天大俱利留给缪缪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走出了巷口,走过拐角时缪缪看见月光落在他脸上,一瞬间居然觉得这个男人神色温柔。后来在某次宴会上缪缪知道了大俱利是多么危险的猎人,她握着盛放鲜血的高脚杯,但不受控制地想起大俱利,想起那双在暗处有如熔金的眼睛。

“看起来是有烦恼啊。”宴会的主人用着一贯的温和语气,含着笑意又漫不经心,眼睛里是新月盈盈,“如果和对方是一样的,那就没什么烦恼了吧。”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大俱利点头,缪缪就能把他带进吸血鬼的族群。

“让我把你变成吸血鬼吧。”缪缪轻轻地说,“现在血猎协会应该容不下你了吧?和我回去吧,谁都不会在意你作为人类的时候做的是什么。”

大俱利摇了摇头,他的体力已经不足够支撑他做一个长长的回复了。

“不愿意吗?”缪缪说,“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人类比吸血鬼无暇吗?”

仍然没有回复。大俱利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肤色偏深,在月下根本看不出血液渗出的痕迹。他注视着缪缪,月光割出流畅的脸部轮廓,神色在阴影里不明。大俱利沉默地看了缪缪很久,他很少这样注视别人,但他现在这样做了,就像是要把缪缪的身影烙进眼中。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转过身,一步步地向外走。那个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就像缪缪曾经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来。

下一秒大俱利倒在了地上,不只是因为失血,更多的原因是一把银制的刀劈向了他的颈部,他的动作迟缓太多,刀避开了最脆弱的地方,但还是在他的肩颈交界处留下了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出来像是奔流的河,带着大俱利的时间远去。缪缪忽然发现她犯了个错误,她只顾着关注大俱利,以为在夜里他们都会安然无恙,但是自从那卷羊皮纸被烫上纹章,大俱利就同时被人类和吸血鬼追杀。

“你已经变成吸血鬼了吧!”握着刀的年轻人浑身颤抖着,像是得了什么癔病,他很兴奋,也许是因为荣誉,也许是因为赏金,“现在我来让你解脱……”他的话忽然顿住了,腾出一只手扳起大俱利的脸,几秒之后他对着协会的前辈举起了刀,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服别的什么东西一样大声喊起来,“反正你迟早会变成吸血鬼的!我这是让你解脱!”

意识到握刀的人想做什么,缪缪迅速扑了出去,向着那个方向竭力伸出手,她想用手臂去挡住刀锋,也许被银刀切断的手臂无法再生,但她想留住大俱利,至少让他不要死在后辈手中。

耀眼的阳光忽然亮起,不是黎明的那种微亮,反而像是正午的太阳,就算是那些躺在棺中长久沉眠的古老吸血鬼都不敢直接接触,只能用披风遮住自己躲藏在城堡深处。缪缪感觉到烧灼一样的疼痛,原来接触到太阳是这样痛的,痛得她控制不住地淌下眼泪。她跌落在地上,凡是裸露的肌肤都急剧地出现灼伤的痕迹,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刮过脏污的石板地面,终究是无力让她撑起身体移动一点。

然后她听见刀落下的声音,听见鲜血飞溅的声音,听见拖着重物行走的声音,直到最后都没能再听见大俱利开口和她说什么。

很久以后封存在银器里的阳光熄灭了,缪缪终于恢复了视力,她抬手摸了摸脸,满手都是冰冷的水渍,就像她的肌肤一样,冷得在太阳下会被灼烧成灰烬。她抬头去看远处,城堡的大火渐渐熄灭,与此同时成群的蝙蝠自远而来。

缪缪忽然想起在视力消失之前她竭力睁大眼睛,看见大俱利的脸上沾染血污,嘴唇轻轻张合。她听不见声音,在模糊的光里辨别他的唇形。

“但你比我纯洁无暇。”

——————FIN——————

拖欠了好久,十分对不起旺仔太太。这个结局我本身并不是很喜欢,只是亲妈强烈要求,就按着意愿写了。写得比较糟,大俱利这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孤独青年写起来真的好糟心。

对不起 @特浓奶香250ml旺仔牛奶 太太_(:з)∠)_

感谢阅读。

评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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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红罐旺仔牛奶寂寒_故人抱剑 转载了此文字
    亲妈后悔了!亲妈不想要be了!!尼玛这也太虐了【但是看得我很爽噫嘻嘻【妈耶这个缪超出想象的可爱【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