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凉

刀乙女账号留存。已脱坑。

【乙女向】三秋月

*三日月宗近X审神者

*ooc预警

*审神者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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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夏末尚未转凉,湿漉漉的闷热感依旧滞留在本丸,徘徊不肯远去的结果就是随意出门都能在门框上摸到一手的湿热。这样的天气令人懊恼,审神者连着惊了三次梦,三日月宗近身为近侍只好起身到她身边安抚,口中漫无边际地说着哄人的话,伸手替她抚平浴衣背后起的褶皱时却是一惊。夏季的浴衣本就单薄,摸上去却有些重,竟然满是冷汗。

“怎么了?”饶是三日月宗近看惯世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审神者向来睡得深,好几次睡到日上三竿才磨蹭着起床,在他的印象里审神者从不曾做过噩梦。

“没什么,不用管我。”审神者替自己扯了扯浴衣又躺了回去,对着黑暗眨了几次眼睛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这么胡思乱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哈哈哈,小姑娘多心了。”三日月宗近安抚地替审神者盖上薄被,垂下眼帘细心地掖着被角,语气清淡,“何况,也许是有什么东西呢。我出去看看,小姑娘安心休息就好。”

言罢三日月宗近就向着和室外走去,随口应付了身后审神者抓着被子说的“要是真有鬼就喊青江”,关上门时抬眼就看见了枫树上一闪而过的一副衣角。

“出来吧。”他的手拢在狩衣宽大的袖中,根本没打算按上腰间的刀。

“呀,被发现了。”树上栖身的女孩拨开树枝,坐在枝杈上晃着腿,木屐在穿着白袜的脚上晃荡着将落未落。夏末时泛起微微金红色的几片枫叶被她揪了下来捏在手里,她拿枫叶遮着脸,语气倒是很轻快,“你有什么事吗?”

“有不认识的鬼晃到本丸来,我问问而已。”三日月宗近回了一句,语气不见起伏,好像他真的只是随口询问客人,却半垂着眼帘不多看女鬼一眼。

“那真是打扰啦。”女鬼也随口回了一句,“要赶我走吗?”

“哈哈哈,随便赶人就有点无礼了。”三日月宗近摇摇头,耳侧的流苏在发间轻轻晃动,“不过,我家主君做噩梦呢。”

“她做噩梦可不是我的错哦。”女鬼拿下了遮脸的枫叶,露出有些懊恼的神情,“我虽然是恶鬼,但我不是惊人梦的那种。是因为这里死气太重啦,你叫石切或者太郎驱邪吧。”

听见两位同僚的名字三日月宗近诧异地再次抬眼看向树上的女鬼。她穿着白衣绯袴,倚着树干,随手转着枫叶,看上去就像是哪一家活泼的小姑娘。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看这身衣服眼熟。”

女鬼露出点笑容,那个笑容里除了得意的味道还有点三日月宗近分辨不清的东西,毕竟他只是刀剑化身的付丧神,让他凭借微妙的表情猜透人心实在太过困难。女鬼说:“我嘛,以前是个审神者哦。”

“哈哈哈,这倒是我冒昧了。多谢提点。”三日月宗近没再管女鬼,转身进了外室。他没看到在他身后,女鬼坐在树杈上早已收敛了笑意,长久地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睛里泛着粼粼的月光。

起了夜风,女鬼收回视线躺在了树杈上,随手按平了被风吹起的衣角。死后自然带不走生前穿的衣物,她却连化鬼都身着审神者的巫女服。



02

石切丸向来擅长驱邪一类的事,没多久就除尽了缠绕的死气。审神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三道谢后回和室休息,半躺在矮榻上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唤了近侍:“那个,三日月,这几天多谢你了。”她指的是这几夜,噩梦缠身就睡不好,总是夜半突然惊醒,迷迷糊糊地就喊来了外室的三日月。三日月总是披着狩衣守在她床边,虽然看不见多少倦意,但多少还是惊扰他了。

正懒散靠在榻边的付丧神抬了抬眼,轻柔地摸了摸审神者的脸:“为小姑娘分忧嘛。分内的事,用不着感谢。反正我这个老爷爷半夜也睡不着。”

听到这话审神者没有多少放松的感觉,指尖在矮榻的席上轻轻勾勒,漫不经心地勾着成片绵延的细密藤蔓,最终敲了敲竹席边缘。她叹了口气:“我真是猜不透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躺进被子里,扯起被子盖住了脸,声音闷闷的,“我要睡了。”

“嗯嗯,是该休息了。”这就是请他出去的意思了,只是这话里怎么听都有点羞恼的味道。心下了然了小姑娘的意思,三日月宗近也不打算多留,按习惯替审神者掖了掖被子。被子里的小姑娘像是反抗一般地动了动,头却仍然埋在被子里,只从缝隙里漏出几缕褐色微卷的头发。

三日月宗近抬起袖子掩着笑意,替她把那几缕头发也塞进了被子里,盛着新月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轻轻俯下了身。



夜里有些燥热,三日月宗近走进庭院打算吹会儿凉风,树上的女鬼就向他丢了枝枫叶。他伸手接住,落在手中的叶子舒展出深深的绿色,只在边缘镀了层若有若无的金红。他看着枫叶笑了笑:“这是送我的礼物?”
“……随你怎么想。”几日下来三日月宗近和女鬼也还算得上熟悉,女鬼不打算和三日月宗近有什么口舌之争,懒散地踢了踢腿,“今天石切驱邪的时候我看见你家主君了,真是个漂亮姑娘。”

“那是自然。”三日月宗近含着盈盈的笑意,想着小姑娘明媚的笑容时连眼中的新月都软了几分。

“好羡慕那种漂亮姑娘啊——”女鬼忽然提高了声音,双手抬起捧着脸,声音里满是懊恼的味道,“我就是化成恶鬼了才变难看的,难看得我以前的恋人都不认识我了。”

闻言三日月宗近倒是仔细地看了看女鬼,她实际上没什么难看的地方,也不是恶鬼常见的青面獠牙,反而肤色苍白得有些透明,看起来和活着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两样。她捧着脸,浓密的睫毛却没被遮住,看得出面容精致,生前也该是个美人。三日月宗近想象了一下她生前的样子,大概是活泼地在本丸里跑跳,回头微笑时恰漆黑的发,漆黑的眼。

可惜那终归是过去的事了,审神者身死后就算有人接任,本丸里的刀剑也必须重铸,于她而言她早就无处可去了。大概是徘徊良久心愿未尽,不得已才在这座本丸暂时栖身。

“其实还挺好看的。”毕竟算得上熟悉,三日月宗近也不讨厌女鬼的性格,也就安慰她几句,“想来你的那位恋人也不是真的认不出你,只是没想到你还能回去吧。”

“他就是认不出我了。”女鬼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恍惚有种和她平常不符的落寞味道,但她的下一句话就让三日月宗近确定自己只是听错了。她双腿勾着树枝,身子却倒挂了下去,半长不短的头发随着动作晃荡倒真有些像恶鬼了。她凑近三日月宗近,“你是不是喜欢你家主君?”

“哈哈哈,说笑了。我只是把刀而已。”

“少来,”女鬼凑得更近了一点,她直视那双含着新月的眼睛,脸上露出三日月宗近曾经见过的促狭笑意,“我看见你偷偷亲她额头了。”

毕竟是平安朝的刀,就算直接被人揭穿,三日月宗近也没有什么羞赧,抬起袖子掩了掩嘴唇:“偷看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不想被人看见就别做。”女鬼像是有些气,腿一用力又返回了树杈上,靠着树干随手扯下了一片枫叶,苍白的指尖摸着泛起些许金红的脉络,“那我就祝你们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03

审神者没再做过噩梦,大概是因为女鬼身上的死气快散尽了。她也很识趣,只在夜间短暂地出现,没有其他的刀剑男士看见过她,审神者更是不知道她的存在。偶尔她会和三日月宗近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就懒散地靠在树杈上,把玩着渐渐变红的枫叶。

“我每次见你,你都在扯枫叶,这棵树都要被你扯秃了。”三日月宗近抬手敲了敲树干,惹来女鬼的不满,一片枫叶就这么砸到了他头上。

“树都没说什么呢,你管不着。”

“你怎么知道它不怨你呢?”三日月宗近拂去肩上的枫叶,慢悠悠地应了女鬼。

“你也不是它,你又怎么知道……”女鬼正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呛回去,忽然又藏进了密匝的枝叶里,连衣袖都不露出半点。她低低地说,“有人来了。”

来的是笑面青江,因斩鬼而得名的刀。他身披着女幽灵的白装束,腰间的胁差尚未出鞘就逼退了死气。他没靠近庭院内的枫树,只撩开遮住眼睛的长发,仰头微微眯起金红异色的眼睛看了看树上的枝叶,貌似无意地感慨:“唔,真大啊。”

“哈哈哈,是说树吧。”三日月宗近笑吟吟地回复,“夜深了,有什么要紧事么?”

“说起来也没什么,粟口田的短刀说前几天夜间起来看见了忽闪而过的东西,看起来不太干净。”笑面青江放下了手,长发顺势遮住鲜红的左眼,“说是在这颗枫树附近呢。”

“大概因为我是个老爷爷了,侦查可不行了啊。这几天都在这里,却不见什么东西,还是说,粟口田的几个见着的是我?”

“阁下的侦查……”笑面青江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随意地挥挥手,“反正就算有什么,想来也伤不着阁下。不过,听说那些艳丽的恶鬼都喜欢您这样俊秀的男人,当心咯。”

“哈哈哈,说笑了。”三日月宗近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话题。笑面青江也不多做停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转身去其他地方,胁差始终紧紧地卡在鞘中,连手指都不曾搭上去。

眼看着斩鬼的灵刀的身影逐渐远去,女鬼才敢从枝叶中露出身体,千早宽大的袖口拂过三日月宗近的脸颊,带起微微的香气。她第一次完全从树上下来,站在三日月宗近身边,他才发现这个身穿巫女服的女鬼其实很纤细。她抬起袖子捂了捂脸:“多谢你啊,不然我肯定要被青江斩了。”

“你还是趁早离开这里,毕竟生气太足,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三日月宗近没接那句感谢,淡淡地劝女鬼离开。

“什么啊,居然就这么赶我走,这几天晚上我们都白聊了,我还以为你会挽留我的。”女鬼似乎有些生气,隔着袖子说了些撒娇一样的话,三日月宗近哄人的话尚未说出口,她又放下袖子,语气平静神情淡漠,看起来和之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她说,“既然如此,刚才为什么要替我挡了青江?我在这里,你家主君就永远不得安宁,毕竟我可是生前做了极恶的事,死后才化作恶鬼。”

她转头看着身旁的付丧神,脸上挂着微妙的笑意,说着对自己毫无利处的话,语气却诚恳得仿佛请求。毕竟是恶鬼,漆黑的眼中竟然倒映不出三日月宗近的身影,恍惚只有天边的新月和沉沉的夜幕,好像一潭深水,水里没有一尾游鱼。

“不如,”她再次开口,淡红色的嘴唇轻轻张合,“你斩了我吧?”

“哎呀,我这个老爷爷筋骨不好,不太方便呢。”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意未变,语气也平和得听不出什么波动,“再说,我只是把拿来看看的刀,比不上那些能斩鬼的。”

“那也没办法了。”女鬼移开了视线,语气又变回了先前的活泼,好像刚才的步步紧逼只是场幻梦。她在地上跳了跳,借着残存的死气又跳回了她喜欢的树杈,就势躺了下去,“不过你也别担心,死气快散尽了,我也差不多该消散了。”

三日月宗近听着她的话,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沉默许久后才慢悠悠地说:“哈哈哈,如此甚好。”



04

大概是因为死气真的快到了极限,接下来几日女鬼都没有再出现。审神者听粟口田的短刀们说有鬼,询问了几位刀剑男士似乎也没什么有效的信息,干脆扯着三日月宗近在本丸内找那只惊扰的鬼。三日月宗近绕了枫树几圈,抬头只看见满树染了几分金红的叶片,没看见那个总是倚着树干把玩枫叶的身影,连白衣绯袴都衣角都没见到半分。

消散了吧。就算是恶鬼,能在世间徘徊的时间也有限,何况本丸内还有那么多御神刀或是斩过鬼的刀。三日月宗近想到这里,不知为何觉得心头有些难过,好像有人拿着蘸过青梅枝叶的草尖在他心口轻轻划过。

审神者不知道三日月宗近的想法,只觉得他有些低落,本着主君的职责就伸手轻轻在他袖口拍了拍:“怎么啦?”

“没什么,一些荒唐……”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风声打断,失踪几日的女鬼从树上跃下,直向着审神者而去,白衣在风中猎猎拂动,袖下的手骨刺突触肌肤,五指并拢如刀。那双漆黑的眼中倒映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审神者,她紧紧地盯着她,伸出的手逐渐接近女孩的胸口像是要剜出她的心脏。

三日月宗近犯了大错。长久的时间里女鬼都不曾现出恶鬼的样貌,那幅小姑娘的样子迷惑了他,让他不自觉地混淆了她的身份,忘了她本质上还是恶鬼,做了极恶的事死后才不能轮回。

三日月宗近一把将审神者扯入了怀中,太刀出鞘挥斩。斩切出乎意料地顺畅,他甚至没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女鬼的手落到了他脸上,那只手又是女孩纤细柔软的样子,玲珑的手腕像是等着谁为她系上一条红绳。她的手在三日月宗近脸上画出一道冷冷的湿痕,女鬼到最后竟然露出了笑意。

“你看看你,斩了我,反倒自己在哭。”

他在哭?为什么而哭?三日月宗近觉得好笑,收回太刀摸上脸颊,真的摸到了满手濡湿。

忽然起了夜风,一片枫叶旋转着落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肩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拂去,反而取下来放在了手中,那片枫叶脉络清晰,艳红如血。

秋至。

三日月宗近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窗外的枫叶艳红如血,映入窗内倒让他怀里的女孩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褪去了几分将死之人的苍白。他的主君靠在他肩上,带着笑意开口,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我要死了。”

“哈哈哈,小姑娘说笑了。我这个老爷爷尚且不到死期,怎么轮得到小姑娘。”三日月宗近抬手抚着女孩单薄过头的后背,语气听不出什么,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知道审神者没有说谎,她身上已经缠上了重重死气,身躯尚且柔软,内里却早已如同枯木。

“我猜我转不了世了。要是我死了化作恶鬼在这里徘徊,就拜托你斩了我吧。”女孩攀着付丧神的肩,竭力凑近他的耳边,语气轻柔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如此,我活着时我们是长长久久;我死后,我们就是生生世世。”

——————FIN——————

换了种文风,换了个内容。说起来还是这种东西写的顺手,傻白甜看起来好看轻松,写起来还是憋的要命。

女鬼是前任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并不爱现任的审神者,他只是重铸后将感情投射到了她身上。

前任审神者确实是因为三日月才不得转世,至于她说的“极恶的事”是什么,见仁见智吧。

她也确实是个渣,她要的长长久久生生世世都如愿以偿,只留下三日月既不能死也不得活。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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